我为皇后登上后位出谋划策、扫清障碍。
而她却滴血不沾身,只求体面。
我因为她被人陷害,最后落得人彘的下场。
她不肯帮我调查真相,却看着被挖去双眼、砍去双手双脚的我说:本宫会为你诵经祈福,求得菩萨庇佑。
三年后,我化身杏林圣手沈云锦再次入宫,亲手为她种下噬心蛊。
皇后被打入慎刑司那日,我站在她面前,居高临下道:皇后娘娘不必担忧,本宫会为你诵经祈福,求得菩萨庇佑。
1. 我是皇后的心腹,为她登上皇后之位出谋划策,扫清障碍。
她曾说:只要有本宫一日在,定护得你周全。
可如今,我因为她被淑妃陷害,被砍去了双手双脚,挖掉了双眼,关在这阴暗潮湿的地牢里。
她却淡淡道:若音,你是本宫身边出去的人。
如今淑妃的孩子因为你而没有了,本宫为了避嫌,实在是不得已,只能将你交给她来处置。
不过你且放心,本宫会日夜为你祈福诵经,求得菩萨护你平安。
我苦笑,诵经祈福?
求得平安?
若不是当初她为了自己贤德的名声,明知是陷阱,还执意要将我送到淑妃宫中,我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。
淑妃与她早已是水火不相容,淑妃岂能轻易放过我。
我虚弱地开口:皇后娘娘,若音需要的不是诵经祈福。
若音并没有伤害淑妃腹中之子,只求皇后娘娘查明真相,证明若音清白。
皇后不满:若音,你也要为本宫的处境着想。
更何况淑妃身边的小卓子已经全都交代了。
他跟在淑妃身边已经很多年了,本宫相信他不会为了几十两银子就说谎陷害你的。
我早已不存在的双眼流出两行血泪,可是我也跟了皇后您十几年,为何您情愿相信别人,也不肯相信我?
那日以后,皇后再没有来看过我。
淑妃为了报复,彻底将我做成了人彘。
我感受到我的生命在一点点流逝。
恍惚间,似有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:恨吗?
想要报仇吗?
我可以帮你。
你是谁?!
我惊恐道。
我是你的心魔蠱,只要你说一句愿意,那些曾经害过你的人,都将被你踩在脚下。
而你要付出的代价……就是以你的血肉来滋养我,以你的灵魂来侍奉我,你愿意吗…… 神志在逐渐抽离。
我没有丝毫地犹豫:我愿意。
啊!
霎时间,巨大的痛苦在瞬间吞没了我,如同万箭穿心、百蚁蚀骨。
我死死地咬紧牙关。
莫说是血肉灵魂,就是付出所有,我也誓要让所有伤害过我的人血债血偿…… 2. 再睁眼时,我已经是京城有名的杏林圣手——沈云锦。
京中盛传,我秘制的玉女神仙膏可以使女子肤白胜雪,容颜光彩照人。
很快,我便被皇后召去了宫中。
你就是那个圣手沈云锦?
我垂下眼帘:正是奴婢。
本宫问你,你的东西果真可以让人容颜永驻?
我双手呈上那玉女神仙膏:娘娘一试便知。
第三日,皇后便惊喜地传召我: 云锦,你这玉女神仙膏果真是灵药。
本宫才用了三日,你看,皮肤果真细腻了不少。
云锦,留在本宫身边,只要你尽心尽力,本宫定护得你周全。
我心中冷笑,当初就是为了这一句护你周全,我为她赴汤蹈火。
最后她成了人人眼中贤德温良的皇后,而我却落得做成人彘的下场。
然而我嘴上依旧答道:多谢皇后娘娘。
3. 皇后每日以玉女神仙膏匀面,愈发的肌容胜雪,原本已逐渐疏远她的皇帝也重新开始宠爱她。
这天,皇帝陪皇后用晚膳时,看到了站在后面的我。
这就是皇后前些日子新得的圣手?
皇后脸色一僵,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:是啊皇上,这就是云锦。
云锦,快上前来给皇上瞧瞧。
我缓步上前:皇上万福。
难怪有你的侍奉,皇后近日的气色好了不少,你自己也可称得上一句肌容胜雪。
皇后也附和道:皇上真是好眼光。
然而待皇帝走后,皇后却找到我: 云锦,本宫做人做事一向讲究个体面坦荡。
所以也断断容不下身边有胆敢勾引皇上这种行为不检点的人。
你既帮过本宫,本宫也不忍心惩罚你什么。
只打发你去淑妃宫里伺候吧。
谢皇后娘娘隆恩。
真是好一招借刀杀人。
明知自己宫里出去的人,一旦落入淑妃手中,那必定会生不如死,却还要故作不知,还要让旁人以为自己有多么心慈,从不忍心惩罚下人。
恍惚间,我想到自己还是若音的时候。
似乎也是因为皇帝随口的一句夸赞,皇后便顺水推舟地将我送到了淑妃手里。
不过这样也好,那便先从淑妃开始吧。
4. 果不其然,我到淑妃宫里的第一天,便被指派了最危险的差事——请太医。
淑妃自从当初为了陷害我,而故意落水小产后就一直没能再有身孕。
因而每每看过太医总要大发雷霆,惩罚不了太医,便要拿请太医的宫女出气。
轻则掌嘴,重则丧命。
来人呐!
是谁去请的太医!
淑妃愤怒的声音从寝殿传来。
回娘娘,是云锦。
哼,拖出去,仗责三十!
淑妃推开门,美目圆瞪,分明就是要置我于死地。
立刻便有两个小太监架住我往院子里拖。
淑妃娘娘饶命!
奴婢有法子让娘娘有孕!
慢着!
淑妃缓步走到我面前,抬起我的下巴:你会有法子?
是。
奴婢有法子。
我紧接着说道:娘娘之所以一直未能有孕,是由于两年前小产伤了娘娘的身子。
因为……娘娘当时误食了极寒之物。
我看着淑妃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。
淑妃捏着我下巴的手猛然用力:你敢胡说!
众人皆知,本宫当年是被宫女若音谋害,推入水中才导致的小产。
我垂下眼,恭敬道:娘娘因为什么小产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谁能有办法,让娘娘再次有孕。
淑妃逐渐动摇:你有把握?
三月之内,奴婢若不能让娘娘有孕,到时任凭娘娘处置。
好啊。
淑妃松开我:三月后若不能成,本宫便拔掉你乱说的舌头,将你做成人彘…… 我眸子一暗:奴婢领命。
5. 那日起,我便开始日日给淑妃抓药。
淑妃当然不会完全信任我,她很小心。
不仅派数位太医每日查看我的药方,而且熬好的药,在她入口之前,均要我先尝过一遍。
可是我的药方是查不出问题的。
因为我给淑妃配的药方,是最简单不过的补药。
而真正起作用的,是我在她每日饮食中所下的寄生蠱。
寄生蠱以人的气血为食。
补药使她气血更足,那么寄生蠱的养分便更多,生长得更快。
第三个月最后一天时,前来请平安脉的太医终于说道:恭喜娘娘,贺喜娘娘,您已有两个月的身孕了。
淑妃大喜,从此也更加地信任我,将她这胎全权交由我照看。
随着我一点点加重补药的剂量,淑妃的肚子也越来越大。
朕瞧着淑妃的肚子似乎比寻常两个月的大些。
我在旁边说道:回皇上,太医说娘娘这胎是双生子。
果真吗?
皇帝惊喜道。
淑妃一脸娇羞地点点头。
如此大喜,朕一定要昭告天下。
6. 正月初六这日,皇帝大赦天下,并在宫中大摆筵席,庆祝淑妃的身孕。
宫宴之上,淑妃和皇后分别坐在皇帝两侧,地位已然要与皇后平起平坐。
众人也看出了皇帝对淑妃的偏爱,皆是对淑妃阿谀奉承。
皇后纵使心里不痛快,但为了维持自己的体面,还是说道:恭喜皇上,也恭喜淑妃,又可以为皇上开枝散叶。
臣妾先敬皇上一杯。
说着举起酒杯。
皇帝扭头时一惊,才反应过来自己已有月余未曾见过皇后,不知何时皇后的头顶竟秃了一小块。
尽管有宫中最擅梳妆的巧手侍奉,也没能遮住。
皇后,你的头发怎么……皇帝震惊道。
皇后立刻惊慌失措地想要遮住,她身边的姑姑忙遮掩道:回皇上,娘娘日夜在宫中惦念着您,忧思过度才会如此。
咳咳……淑妃如今有身孕,朕自然要多陪陪她。
皇后,你……还是要好好休息。
皇上嘴上如此,可眼里却是遮不住的嫌弃。
多谢皇上关心。
皇后尴尬道。
我在淑妃身后冷眼旁观,看来腐心蠱已经开始起作用了。
当初,我给皇后的玉女神仙膏里下了这种腐心蠱。
中蠱之人若是能真正做到人淡如菊,与世无争,那这蠱便没有任何作用。
可若是起了嫉妒之心,无论表面掩饰得多好,都会加快腐心蠱的蠱毒向四肢百骸蔓延,加速人的衰老速度。
从头发开始,再是脸,最后直至深入骨髓。
我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。
皇后娘娘,您究竟是真的人淡如菊还是虚伪自私,这一次,终于可以分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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